瀛台泣血 : 120年前「百日维新」那回事

本月(6月)11日是纪念戊戌变法120週年的日子。

1898年的这一天,27岁的清末光绪皇帝正式宣布开始变法,吹响体制变革维新的号角!

这是他一生最光彩耀目的一刹那。

戊戌变法就是百日维新──涵盖经济、教育、军事、政治及官僚制度等,旨意很好,为了让中国破旧立新,走上君主立宪之路。

戊戌变法一开始,光绪皇帝就不断发下实行新政的命令,引起中央到各地方官吏的强烈抵制和反弹,这股反对势力佔多数,连中立派也惴惴不安,反更群起凝聚在慈禧太后为首守旧集团旗下,维护既有利益和地位,结合成反维新变法运动的联合阵线。

严格审核,戊戌变法最大的动力还囿于情绪层次,儘管激昂高亢,却纷杂混淆,未臻成熟或沉淀为前呼后应的救亡思想;它既缺乏共同认可的清晰方向指南,又没路线图和落实流程,很多所谓的变法内容不见得全适用于当时的中国社会,也不具体实践方案,只是从外面抄袭过来的主张。

维新派太浪漫 , 太理想化

变法派或维新派靠的是没实权在手的光绪帝。這位爱新觉罗先生是等到19岁才有亲政之名,却无其实,因慈禧太后不停干政,大权在握。

从大量西方书籍中吸取思潮和政治观点,将之包装成一套维新理论的康有为多次上书光绪帝,主张变法。他也跟弟子梁启超通过组织活动在精英阶层宣传变法主张,改良主义运动。康有为最终被光绪帝任命在幕后筹备和主持变法事宜。

戊戌变法一开始,光绪皇帝就不断发下实行新政的命令,引起中央到各地方官吏的强烈抵制和反弹,这股反对势力佔多数,连中立派也惴惴不安,反更群起凝聚在慈禧太后为首守旧集团旗下,维护既有利益和地位,结合成反维新变法运动的联合阵线。

张之洞、李鸿章等都是洋务派的主要代表人物,是有草根基础和强大官僚实力的汉臣,光绪帝和康有为的百日维新理想,起初的确得到他们这一票人的共鸣,甚至得到祝福,但走到发动戊戌变法的那一步,具体的主张与内容却没取得他们的认同,更遑论建立共识与合作基础。

康有为当李鸿章「汉奸」并非有为

 换句话说,势力属于少数的维新派过于陷在浪漫的理想主义,既无实际政治斗争经验,不谙政治倾轧之残酷和险恶,只凭书生参政的满腔热血展开颠覆,又把状况和形势评估得太简单,自以为民心所向,再借些外国干预的助力,即可一蹴而成,结果反而孤立了自己。

康有为多次上书光绪帝,主张变法,最终被光绪帝任命在幕后筹备和主持变法事宜。他 把李鸿章标籤为「汉奸」,这需要付出代价。

浪漫理想主义不行,形势拿捏不好肯定要出事,慈禧老佛爷是干练又残忍的统治者,长达半个世纪,连国家的命运都掌握在她手中,她这双手可不是做做文章、绘画绣花,可不是那样雅緻,那样从容不迫的……跟光绪帝及维新派的政争,对手对她而言,还稚嫩得很,当她的底线被触及,她马上翻脸!

其时63岁的慈禧太后表现得出尔反尔,起先她是允准百日维新出台的,关键在于她惊觉任由变法下去,她的权位难保,况且还传出维新激进派首领暗中拉拢外国使馆,还要把她废掉的讯息,于是,以她为首的守旧派在光绪帝系列变法诏书和谕令出台后极力抵制和反对。

慈禧有她政权博弈的本钱,因为满人贵族、地方官吏都投向她的阵营,大家担心政治和经济地位受打击削弱,都在强烈反弹,跟维新变法对着干。

维新势力从北京中央到地方上,既无强大政治后台,又无军事力量撑腰,连掌握大权的汉族高官李鸿章、张之洞等都没争取过来,康有为还把李鸿章标籤为「汉奸」,这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袁世凯出卖,老佛爷出手

逼于无奈,弱势就是弱势,康有为、谭嗣同等密谋拉拢袁世凯举兵相挺……袁世凯是浑蛋的老狐狸,他把「帝党」给出卖,演变成慈禧太后发动政变大反扑……

百日维新运动只活存103天,维新派领袖,包括谭嗣同在内的「六君子」被押到北京菜市口法场问斩,谭嗣同那代表满腔热血和正义,却流于书生意气的「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崑崙」成为绝唱;康有为跟梁启超逃亡出国,其他的维新人士陆续被捕,短暂亲政的光绪帝最惨,遭全身复出的老佛爷软禁,从此瀛台泣血。

慈禧老佛爷是干练又残忍的统治者,长达半个世纪,连国家的命运都掌握在她手中,她这双手可不是做做文章、绘画绣花,可不是那样雅緻,那样从容不迫的……跟光绪帝及维新派的政争,对手对她而言,还稚嫩得很,当她的底线被触及,她马上翻脸!

120年前的戊戌变法败得很悽惨,皇帝变成政治犯,囚禁于瀛台,连挚爱的珍妃都隔离囚禁,不许见面,在岛上「欲飞无羽翼,欲渡无舟楫」度过了十年,直到遭人以超过200毫克的砒霜毒害,还早慈禧一天告别他38年来只有屈辱,连小确幸都没有的世界。

戊戌变法失败在刑场英勇就义的谭嗣同说过「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其实,中国历史上的「变法」一路来都是很玩命、很要命的,多以失败告终;「变法」如革命,能把法变得成而又善终者少之又少、寥寥可数,大多变法者自己的命反而被革。

变法何止流血,还真要命!

不错,变法者执意冲撞向既定的规矩和履行着的成法,打击权钱集团,单凭这个,往往就要焦头烂额,血流如注,甚至死无全尸。猛捅人家的利益,特别是摆明来激烈打乱祖宗常法,下场犹如《史记》提到西汉名臣晁错之死:变古乱常,不死则亡!

被毛泽东盛赞为「可以称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彻底的改革家,他的改革不仅限于当时,更影响了中国数千年」的商鞅被公认凭「商鞅变法」为秦国后来统一天下,是结束春秋战国时代的第一号功臣,他死后,尸体被「押返」秦国都城咸阳处以车裂(俗称五马分尸)酷刑,之后示众。

跟商鞅一样,战国时期为楚国雷厉风行「吴起变法」的军事家、政治家、改革家、兵家标志性人物吴起被政敌以乱箭射死之后,尸身复处刑以车裂肢解。

120年前的戊戌变法败得很悽惨,皇帝变成政治犯,囚禁于瀛台,连挚爱的珍妃都隔离囚禁,不许见面,在岛上「欲飞无羽翼,欲渡无舟楫」度过了十年,直到遭人以超过200毫克的砒霜毒害。

这说明「变法」可以是多么残酷的权力斗争,改革者可以是多么无济于事的撼树蚍蜉,后台不硬不行,出事或被靠害却可能被反過來,压得粉身碎骨。这也解释为什么很多「变法」其实无声无息地胎死腹中,倡议者不准备成为推动者,往往也不具落实的条件,而具备付诸实行者却不想触犯共同集团的利益,跟自己过不去。

变法者往往是「后来者」,缺乏基层实力,面对各方抵制,政敌远比同盟多得太多,选择「吾往矣」困难、危险,甚至要命,选择被异化只要自我痲痺一阵子,接着随波逐流也就感觉良好……

他们甚至可以过得很开心很开心。

 

 

2018年6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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